2016年,我以正社員的身份进入了一家日本IT公司。半年以后,我一行代码都没写,却被公司送去了乡下工厂。后来,在我最绝望的那一天,一个平时只会跟我打招呼的日本女孩突然约我出去。我以为自己的春天终于来了。结果,她想跟我发展的不是关系,是下线。
直接看视频
现在回头看,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第一份工作到底算幸运,还是不幸。
终于有公司愿意收我
专门学校毕业时,我的日语很差,技术也基本没有。
当时最大的愿望很简单:有一家IT公司愿意收我,让我留下来做IT。
所以收到录用通知的时候,我是真的高兴。那是一家两百多人规模的公司,那年一口气招了三十多个新人。我当时觉得,这公司真有实力,连我都敢要。
进公司以后,我才慢慢明白:我虽然以正社員名义入职,但公司的主要业务,是把员工安排到不同的客户现场工作。只有被现场接收,公司才能从你身上获得收入。
换句话说,公司招了三十多个新人,也像一次性拿了三十多份简历,准备往客户那里投。
我,就是最难投出去的那一份。
代码不会,名片递得很标准
最开始是新人研修。
但我们没怎么学技术,主要学日本职场的基本礼仪:怎么鞠躬、怎么打招呼、怎么交换名片。
我当时还觉得挺正规。虽然代码一行不会,名片已经能用双手递得非常标准了。
前两个月,公司还比较从容。到了第三个月,公司明显开始着急。
毕竟三十多个新人每天领着工资,却还没有客户愿意接收。站在公司角度看,我们已经不太像新人,更像三十多只开始消耗饲料、但暂时没有产出的吞金兽。
公司的营业员开始每天带着新人去不同的IT现场面谈。说是面谈,其实就是让客户现场挑人:日语怎么样,有没有经验,能不能马上干活。
别人陆续被选走了,我却一次次被带出去,又一次次被带回来。
原因也不复杂。
日语不行,技术没有,交流还紧张。
就这样,我足足在研修室里待了六个月。
要么自己走,要么去工厂
到了10月,公司经理把我叫过去谈话。
大意是,公司不能再这样养着我了。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自己辞职,要么接受安排,去乡下工厂。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
我是为了做IT才进这家公司的。研修了半年,你现在告诉我,下一站是工厂?
可如果我自己辞职,我又根本不知道还能去哪。没办法,我只能接受去工厂。
临走前,公司的技术部长还安慰我:好好努力,把日语学好,以后再安排我回东京。
我当时真的信了。
学会的日语,先拿来谈房租
11月,我去了乡下。
去之前,公司给我的说明是住宿免费。结果到了当地,负责人告诉我,住宿要收费。
我去工厂之前拼命学的那点日语,第一次真正派上了用场。不是开会,不是写程序,是谈房租。
我磕磕绊绊解释了半天,最后谈成每个月两万日元。
之后,我每天坐公司的大巴往返工厂。因为名义上是从东京公司派过去的,我没有被安排太重的体力活,主要就是贴标签、扫地,做一些简单工作。
进入IT公司快一年,我最熟练的技术变成了贴标签。
这种日子过了大概四个月。某一天,我突然问自己:难道以后就这样了吗?
每天坐车去工厂,贴标签、扫地,再坐车回来。我来日本,真的是为了过这种生活吗?
不行。
我还是想做IT。
我拼命学了两个月,答案还是不行
为了回东京,我又拼命学了两个月日语。
公司不是说过吗,只要日语进步了,就有机会回来。
面试那天,技术部长说我的日语确实有进步,但是还有一些地方需要改善,比如情绪管理之类。
他说了很多。
但从我听到“现在还不能回东京”的那一刻开始,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进去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努力了这么久,结果还是不行。
樱花妹突然约我出去
那天,我迷迷糊糊地回到住处,什么都不想做。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突然响了。
打电话的是工厂里的一个日本女孩。我们平时除了见面打个招呼,几乎没有说过话。那天是她最后一天上班,她说看我心情不好,想带我出去玩。
一个在乡下憋了几个月的男人,突然被女孩主动约出去。
那一刻,我连回东京的决心都动摇了两秒。
事实证明,我想多了。
她把我带到一个公共娱乐场所,那里已经有很多人在等她,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在等我。
大家一起玩游戏、聊天,气氛特别好。那段时间我一个人在乡下,没有什么朋友,所以那天真的很开心。所有烦恼好像一下子都消失了。
我甚至觉得,要是以后能一直跟这群人一起玩,留在乡下似乎也不是不能考虑。
直到他们中间一个像负责人一样的人,开始跟我谈“自由”和“事业”。
她想发展的不是关系,是下线
他说,他们是一个互相帮助的小团体,大家通过某种商品联系在一起,一起追求时间自由和经济自由。
继续听下去,我才明白:
我要每个月从上家那里购买商品。商品可以自己用,也可以卖给别人。然后我还要发展下家,下家购买商品,我就可以拿到分成。
我当时一个激灵。
我以为她想跟我发展关系。
后来才知道,她想让我发展下线。
我没有当场拒绝,只能找了个借口,说自己现在钱不够,等下个月再考虑。
后来他们又带我出去玩过几次。说实话,如果不谈拉人和卖商品,跟他们在一起确实很开心。
也正因为开心,我才慢慢意识到,那种快乐对当时的我为什么那么有吸引力。
我在工作上看不到希望,一个人在乡下又没有归属感。突然出现一群人欢迎我、关心我、告诉我可以自由,也难怪我会动摇。
可我还是想做IT。
这种需要靠商品和下线维持的归属感,不是我要的生活。
我不再等公司安排我回来
我找负责人谈清楚,办理了辞职,然后回到了东京。
这一次,我已经没有了应届毕业生身份,履历上还多了一段“入职不到一年就辞职”的经历。
我原以为离开乡下工厂,就是逃出了地狱。
后来才知道,我只是换了一张地图。
一个日语不好、没有技术、没有应届身份,还在第一家公司干不满一年的外国人,想在东京重新找IT工作,到底有多难?
下一期,我接着讲。
说明:本文记录的是作者2016年的个人经历,不代表所有日本公司或所有正社員。具体公司、工厂及人物均已匿名,地点仅保留东京等大范围信息;文中对谈均为多年后的要旨转述。视频中的画面为AI辅助还原,旁白为AI合成语音,不是真实影像或采访录音。

发表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