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前辈越权安排工作时,先别急着喊“パワハラ”——我怎样把指示送回正式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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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我从分公司被临时叫回总公司。一个并不在我汇报线上的前辈,把总公司的值日排给了我。我当场问了一句:“你这是要パワハラ吗?”他愣住了,周围也没人替他说话。后来我才明白,真正起作用的不是“パワハラ”这个词,而是这件事最终被送回了正式的指挥命令流程。

先把结论写在前面:遇到前辈越过你的上司安排工作时,别先和他争人品,也别急着给事情定性。先问清这项工作的依据,再请对方通过你的直属上司确认。争点一旦从“你听不听我的”变成“这是谁的正式指示”,很多职场压力就会露出原形。

这不是教你顶撞上司。恰恰相反:当有权限的上司正式作出指示后,要么执行,要么把异议另行留痕提出。前辈的越权要求和上司的正式指示,不能混成一件事。

我为什么会从分公司回到总公司

入职大约四个月后,公司设立了一个分公司,我跟着被任命为负责人的上司一起过去。那里人少,关系反而不错,唯一让我吃不消的是通勤:单程大约两个半小时。

公司的顾问隔三差五找我谈搬家。每次吃饭都是他付钱,这一点我记得,也不想把他写成只有坏的一面。可搬家不是一句“搬近点”就能解决的。对方话里的补助上限大约是三万日元,运费或许够一点,押金、礼金和中介费却远远不止这些。

我当时的回答是:如果公司希望我搬,希望公司提供足够的补助。因为自己拿不出那笔钱,这件事就暂时搁下了。

在分公司待了大约三个月后,一天下午,总公司忽然打来电话,让我第二天开始回总公司上班,没有解释原因。总公司离家近,我一开始甚至挺高兴。

第二天到了以后,我才发现那里几乎没有年轻人和新人。我当时立刻冒出的判断是:把我叫回来,很可能是为了补值日和打扫厕所的人头。这是我当时根据现场情况作出的判断,不是公司给我的正式说明。

一个不在我汇报线上的前辈,把值日排给了我

果然,总公司的一位前辈很快把总公司的值日安排给了我。

问题不是“值日丢不丢人”。我在分公司本来也有值日。问题是:我当时属于分公司,这位总公司的前辈并不是我的上司,我也不在总公司的值日对象里。

按我的记忆,我当面回了他一句:

“あなたはパワハラをするんですか?”

你这是要对我搞职权骚扰吗?

他一下没接上话,转头看周围的人,也没有人明确站出来替他说话。那一刻现场就散了。

现在回看,这一幕有点痛快,也有点危险。周围人沉默,并不等于他们支持我;也可能只是不想被卷进去。我的经历发生在2018年,当时面向所有企业的法定防止措施义务尚未全面实施;至于公司内部有没有咨询制度、实际怎样运作,各家公司并不相同。

事情真正改变,是在他打给我的上司之后

那位前辈随后联系了我在分公司的上司。上司给我打电话,说总公司的值日由我来做,分公司的值日则免掉。

我接受了。

原因很现实。我已经和总公司的前辈顶上了,如果连自己所属一侧的上司也拒绝,我就会从“要求走正式流程的人”变成“不服从正式指示的人”。前辈个人要求我做,和我的上司正式要求我做,是两种性质。

后来,那位总公司的前辈当着大家的面说,厕所由他自己打扫。他脸色明显变了。

我当年以为,是“パワハラ”三个字把他压住了。多年后再拆这件事,我认为真正的转折是:他不得不把个人要求交给我的直属上司处理。一旦进入正式流程,他就不能再假装自己的个人安排等同于公司的命令。

这也接上了我在上一篇里留下的话:半步高的前辈往往没有正式权限,所以靠的是惯例、空气和新人不好意思拒绝。一旦把事情放进流程,压力的来源就会变得清楚。上一篇在这里:《入职一周,新人特权就没了》

如果重来一次,我不会先喊“パワハラ”

我当年的说法能奏效,有运气成分,也不适合照抄。更稳妥的说法,是把评价换成事实,把拒绝换成确认:

“我是分公司所属。请告诉我参加总公司值日的依据。可以请您先和我的上司确认吗?”

私は支社所属です。本社の当番を担当する根拠を教えてください。私の上司に確認していただけますか。

这句话有三个作用。

第一,固定事实。你属于哪个部门、对方是不是你的上司、这项工作原本由谁负责,先说清楚。

第二,请对方说明依据。不是一句“我不干”,而是请他解释规则、轮值表或业务需要。能说清楚,就继续谈;说不清楚,越权也就暴露了。

第三,把决定交回汇报线。请对方找你的直属上司确认。上司确认后,你再执行,或针对负担、分工和风险另行提出有记录的异议。

口头说完后,可以补一封很短的邮件或聊天消息:“关于今天提到的值日安排,我理解为由直属上司确认后执行。如有不同,请告知。”不要写情绪判断,只写时间、人物、指示内容和下一步。这样既不扩大冲突,也不会让事情只剩各说各话。

这件事是否构成パワハラ,不能靠一句话定性

日本厚生劳动省面向外国劳动者的中文说明,把职场职权骚扰概括为同时满足三个要素:基于优越关系的言行、超过业务上必要且合理的范围、导致劳动者的工作环境受到损害。反过来,客观上属于业务所必需、方式也适当的指导或指示,不属于职权骚扰。可查看厚生劳动省的外国劳动者中文说明

这里的“优越关系”也不只指组织图上的直属上级。按厚生劳动省的说明,如果对方是掌握业务知识和经验、使你实际上难以反抗的同事或前辈,或者是难以抵抗的多人关系,也可能落入这一概念。所以,对方不在我的汇报线上,并不自动排除职权骚扰的可能。

所以,我不能仅凭“前辈给我排了值日”就断言当年的行为在法律上一定构成パワハラ。要判断,还要看实际权限、业务必要性、方式、持续性和对工作环境造成的影响。

但这不妨碍你先处理程序问题。你不需要先证明对方违法,才有资格问“依据是什么、谁作出的指示、我的上司是否确认”。

2018年和现在,制度环境已经不同

我的经历发生在2018年。当时,今天这套企业防止职权骚扰的法定义务还没有全面实施。之后,大企业自2020年6月1日起承担相关措施义务;中小企业自2022年4月1日起也被纳入,也就是现在所有企业都在对象范围内。施行时间可查看厚生劳动省的职场骚扰防止措施说明

企业现在需要建立咨询体制、妥善处理咨询,并不得因为劳动者咨询或配合确认事实而给予不利待遇。这不代表投诉后所有问题都会自动解决,但至少和2018年相比,劳动者多了一条应当存在的正式通道。

真遇到类似情况,可以按这个顺序走

先确认。问清工作依据、负责人和自己的汇报线,不在公开场合给对方下结论。

再留记录。记下日期、地点、谁说了什么、有没有在场者,以及你怎样回复。尽量用邮件或工作聊天工具复述确认。

然后走公司通道。找直属上司、人事或公司设置的骚扰咨询窗口。正式指示与个人施压要分开记录。

公司内部处理不了,再找外部窗口。厚生劳动省的综合劳动咨询窗口受理包括欺凌、嫌扰和职权骚扰在内的劳动问题,免费、无需预约,并采取隐私保护措施。需要中文咨询时,可从厚生劳动省的面向外国劳动者的中文咨询页面查看最新的对应时间和渠道。电话、受理时间可能调整,所以本文不抄一组容易过期的号码。

如果已经出现解雇、降职、身体安全风险或严重的持续骚扰,不要只靠自己在现场周旋。尽快保存材料,并向公司窗口、劳动局或专业人士咨询。

这件事里,我真正保住的是什么

表面看,我最后还是做了总公司的值日,好像并没有赢。

但我保住了两条线:我没有把前辈的个人要求直接当成命令,也没有在直属上司正式作出决定后继续硬顶。

前一条让我没有被惯例随手推着走,后一条让我没有把程序上的正当性送回对方手里。

遇到越权安排时,最有用的不是给对方贴上什么标签,而是把指示送回有权限的人那里。


说明:本文记录的是作者2018年的个人经历,不代表所有日本公司。公司、人物和具体地点均已匿名。文中对谈均为多年后的要旨转述,不是逐字记录。本文不对当年的事件作法律定性;是否构成职权骚扰,需要结合具体事实判断。制度信息已于2026年8月8日根据日本厚生劳动省公开资料核对,之后仍可能调整,请以官方最新说明为准。本文不构成法律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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